这些年中国的央行也拜格老为师,也把利率辘上辘落。可幸不良的效果来得明显,北京的朋友开始看清楚了。希望他们明白,不先把人民币下一个稳定的锚然后让人民币的国际汇率自由浮动,中国的经济早晚闯祸的机会不小。
不是专家耳闻目染
虽然我没有用英语发表过关于货币的文章,但认识的货币专家朋友多,耳闻目染为时甚久。一九六二年的暑期我是货币大师普鲁纳(Karl Brunner)的研究助手。那是五十一年前。两年后认识弗里德曼,再几年在芝大是他的同事。一九六八年某天晚上在芝大喝酒,弗老和蒙代尔在货币理论争论时,连我在内只有三个人。弗老喜欢把我看作弟弟。同学们如果在网上见到多幅他和他太太的照片,差不多全部是我摄的。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伯南克会名垂千古吗?
这里顺便略说美国联储主席伯南克处理二○○八年出现的金融风暴。那是难得一见的金融灾难,在货币历史上没有出现过那么难以拆解的。大致上我认为伯南克处理得非常好,只可惜他没有把今天的第三次量化宽松(QE3)早一点推出。二○一二年九月这第三次量宽推出时,我立刻说是正着,因为无限期地宽松到失业率下降到百分之六点五为止会改变市场对前景的预期。
这里的困难是只推出了几个月,联储的委员多加了一项约束:不能让通胀率超过百分之二点五。这应该不是伯南克的主意。他是弗里德曼的朋友,熟读弗老的论著,应该知道百分之二至五的通胀率对经济有利。能否把失业率减到百分之六点五而又约束着通胀率在百分之二点五之下,是一个大问号。
我注意到美国债券的孳息率从二○一三年五月初起上升得急(即是债券之价下跌得快),到七月中喘定,会否再持续走势写此文时不得而知。孳息率的上升(债券价下跌)是代表着通胀预期的上升,虽然通胀的预期不是通胀。我感到困扰的是美国债券之价下跌是在联储大手购入债券的情况下出现。如果终止这第三次量宽,联储不再买债,孳息率会否飙升呢?
今年(二○一三)七月份美国的通胀年率是百分之一点八,低的,但离百分之二点五只有零点七个百分点。同时,失业率下降至百分之七点四,有明显的改进,但离百分之六点五尚远。我认为联储委员要把通胀的上限提升到百分之五,才能把上文提出的大问号缩小。通胀上限百分之二点五不合情理:美国的工会正在大呼最低工资要提升百分之二十。撤销所有最低工资,通胀上限百分之二点五有可为。
中国购买美债无疑是帮着美国一个忙。如果人民币兑美元贬值,会帮美国更大的一个忙。这是因为人民币兑美元贬值会增加美元在国际上的购买力强势,而只要这强势持续美国的通胀率不容易上升。不需要贬多少,而联储提升通胀的上限则作别论。
无论怎样说,我认为伯南克有很大的机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最杰出的联储主席。几个月前一位也是老了的凯恩斯专家朋友与我相聚。提到伯南克,朋友说二○○八年美国的金融风暴正如一座高楼倒塌,但塌到一半时伯南克竟然能扶着,不让继续塌下去。
据说伯南克会在明年初离职。希望他能留任。弗里德曼当年认为除了格林斯潘没有一个联储主席及格。二○○八年的金融风暴出现时弗老已经谢世。作为经济学者我很想知道伯南克会带来怎么样的大结局。是好是坏我会学得很多。
(责任编辑:张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