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结果是突然一起出现的,但决策是分别做出的。其实还有一种经济现象,我们叫诸侯经济,也就是说我们各个省、市都有自己的发展重点,都会有自己招商引资、花大价钱来请来的这些企业,给这些企业非常好的政策。比如说更便宜的电价,零投入的土地,还有各方面的优惠政策,那么这些政策和他们对于未来市场的预期结合在一起之后分别做出来这样的一些判断。按说发改委对于总量是有控制的,但地方政府往往绕过设置的总量控制。以电解铝为例,这几年增加了1800万吨的产能,但真正通过发改委审批的只有80万吨。就是说我们试图宏观调控,但是由于诸侯经济的存在,他们通过各种办法绕过了你的总量的控制。
对于一个地方政府来说,如果当时是敲锣打鼓欢迎来的企业,来了以后在这个地方已经做了很多年的贡献,创造了很大的产值,增加了很多的就业,那现在突然让我把这个厂子关掉,这些问题我怎么解决?拿电解铝为例,现在由于电解铝主要是用电,电占到产值成本50%左右,那么这时的电价就对于铝价就非常重要。原来的这个基地主要在山东和河南,但这几年西部地区招商引资非常厉害,新疆、甘肃、内蒙、青海用很便宜的电价给你自备电站,那么新的这些产能就会向这边转移。而原来山东、河南形成的这些产能,他又不愿意放弃,而且可能对于一个市来说,占到他GDP的30%,就业也解决几千人上万人,所以新的产能在更适合的地方建成了,但旧的产能淘汰不了。
史炜:搞GDP经济的代价是沉重的 但不搞GDP的代价更沉重
(《央视财经评论》特约评论员)
我们在找化解产能过剩的手段时,要对产能过剩做一个判断,比如周期性的产能过剩,那就靠市场去调解,比如大规模的投资延续下来的产能过剩,那么它有一个消化期,还有一些是技术产业替代所形成的产能过剩,那么可能就需要洗牌,所以对不同的产能过剩要进行分解。现在更关心的更多的是煤炭、电力、钢铁和电解铝,这些都属于重化工时期的一种产能过剩的表现。其实美国就是在1950年到1980年,从传统的重化工到高精细的到机械工业到电子工业,最后转向到后工业时代,那么我国现在恰恰也是发展了35年,正处在重大周期性的一个结构调整的过程当中,那么在这个过程当中,产能过剩首先是有客观的经济因素、环境因素存在。
另一方面,我们在决策体系上存在很大的问题,那么这种决策体系本身有冲突性。比如说西部大开发,中部的崛起,振兴东三省,那么靠什么去振兴?比如东部地区的产能向中西部地区转移,但中西部没有钱和技术能力来发展高技术产业,那么它只能把东部地区的一些传统的产业、劳动密集型产业带到当地来,这样既能够解决就业,也能够解决GDP。那这种政策过去以后肯定就会导致新的产能过剩,但这还不是简单的诸侯经济,中国的经济本身就是不平衡的,它存在着天然的中西部地区,包括中部各省之间经济实力的差距。在现在对地方政府的考评方式之下,搞GDP的经济代价是沉重的,但不搞GDP的代价更沉重,伴随着政治风险、经济风险、行政风险和个人风险,那么怎么推高GDP?唯一的办法就是投资,那么到底投资合不合理?我们在地方政府的规划报告当中看的非常清楚,几乎到目前为止,各个省市的所有的招商引资报告和重大项目的报告都是一个预期,他根本就不考虑这个东西最后能不能实现,而且他没有精力去判断市场。
史炜:要减少政府的过度干预 但政府又不能完全放手不管
(《央视财经评论》特约评论员)
现在中央精神很明确,就叫稳定存量、优化增量。存量就是不要简单的调整产能、控制产能,我就把存量都砍掉,砍掉存量的代价是非常沉重的,我们百分之六七十的存量可能就是传统的产业形态,那么涉及大量的就业问题,地方财政的税收问题。那么我们现在要做是在增量上不仅仅是优化,而且增量上要采取有效的办法进行合理的规划,这种规划既要靠政府的指导,减少政府的过度干预,同时要利用经济杠杆,比如财政,税收,包括我们整个的金融多元化投融资的体系去实现它的投资选择上。
另外,比如现在我们明确的提出七大战略型新兴产业,但是这个筐里头你到底装什么东西?这是需要有一定的立法的,比如说行业标准、产品的标准,如果我们没有一套完整的标准体系,那大家包上包装都可以去上,所以我们看到各地在上增量发展的时候,很多时候它是没有标准的,那么没有标准,只要过大的产能他就可以报到地方发改委,地方发改委报到省发改委,然后向国家发改委去报,所以政府管的太多,政府等于什么都不管,但是政府不管的话,底下又无序,所以这个确实是需要我们在整个的宏观调控中找到办法的。
刘戈:政府管的太多 到最后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央视财经评论》评论员)
你调控的办法,你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到底在哪?我用产能过剩、电解铝产能过剩和几部委联合遏制产能过剩这几个关健词查了一下,我发现在2003年,2005年,2009年,2011年都发过同样的通知,而且用词都非常的严厉,但是最后没有效果,那么原因是什么?一方面,你管的太多可能最后你解决不了问题,那么最后你还需要找到真正有效的、可核查的、通过到底什么样的手段能够真正地让这些投资冲动的主体,包括企业,包括地方政府,他能够觉得在这个利害关系里面,在这个制度设计里面,我自动的觉得这事不能干了,让别人去干,那么这样的话……
(责任编辑:张衡)